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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我们误读了这个人

Ring  2014-08-19 06:08

“做睿智的人,那是我唯一的存在方式。运用我的心灵,令我感觉积极。这样很好。”苏珊·桑塔格如是说。并且,她也用自己真实的行走践行了这样的言语。在读过的诸多访谈类的书籍中,《我幻想着粉碎现有的一切——苏珊·桑塔格访谈录》无疑是有深度的一本。在很大程度上,缘于访问者对访问对象深入的了解(曾有过的师生关系),无论从生活还是文字。他们可以就彼此对纽约和加州的看法展开论辩,也可以对文章中的某段叙述加以推进。而苏珊·桑塔格“喜欢交谈喜欢对话”并擅长滔滔不绝的大段自白,也使得这种访谈超乎了一问一答的简单结构,从而具有了对苏珊·桑塔格的真实内在的有力量的揭破。

当一个作者创造并面对自己的作品时,或直白或隐蔽的流露方式使得读者可以直接或者间接面向作者的真实思想或者情感,但是,作者在多大的程度上愿意剖露自己,而读者又在多大程度能够深入触及,这些都有待考证。《我幻想着粉碎现有的一切——苏珊·桑塔格访谈录》当中对访谈对象言语和表情的忠实记录,以及对生活文字的深入探寻,使我获得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观感——可能,我们误读了这个人。当大众对于苏珊·桑塔格的尖锐颇具争议,并且使之作为一个话题人物徘徊在公众视野之中的时候,当我们认为甚至苏珊·桑塔格自己认定她是“好战的唯美主义者”和“离群索居的道德家”的时候,从这本书中我得出了全然不同的结论。

苏珊·桑塔格并没有那么尖锐,当她对自己的自问:“是什么让我感觉强大?”作出如下回答——“爱和工作”以及对“心灵的狂喜” 的时候,“爱”占据了第一位。如她自己所说,“我自己有点羞怯,想到世界上应该有人在这样生活,有人在那样生活,让我心满意足。”“跟我想要亲近的人在一起,我马上就会试着解释我就像个小孩子。”“我想让他们看到一个安静的、有血有肉的我。我喜欢安静,仿佛透明一般的安静,能够让另一个人透视。”她的坦白还在于不愿意放低姿态,割裂自己,“我更愿意谈论我感兴趣的话题,而不是假装无知,因为你不能再错误的基础上赢得别人的感情。”当提问者说道:“神秘感是由于你不是那种媒体整天八卦你在跟谁约会的名人。”她的回答直截了当:“哦,哪个严肃作家是那样的?”如果通过这本访谈录来获得对她的认知,我想我会说,她从主观的态度上,是一个透明的人。

在人生根本的立足点上,就像她自己所说:“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大门乐队之间,我当然会选择陀思妥耶夫斯基,但问题是我干吗非得选择?”“在整个职业生涯中,桑格塔都试图挑战和颠覆传统,冲破性别、年龄等等诱导人们循规蹈矩去生活的分门别类的限制;她相信彼此对立的事物,比如思考和感觉、形式和内容、伦理和美学、意识和器官,实际上可以被视为一体两面——就像天鹅绒的绒毛,正着摸和反着摸是两种纹理和两种感觉、两种明暗和两种理解。”而她自己的解释是——成为另一个人并不是要成为某个特定的人,而是要改变你的人生。另一个人也不意味着相反,它只是像一种觉醒。从这个基点上讲,“在中间”或者说“在中央”是她的立场。“我不喜欢站在起点,也不喜欢看到终点。”“这意味着你真的看到了更多东西,而不是简单地将人们划分为不同的阵营。”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站位,并愿意将“同情”视为更高级的意义的人,偏颇和对立是难以与之发生联系的。特别是在访谈过程中,面对意见相左或者对方的观点与自己一再冲撞的情况下,屡屡选择微笑和赞同的苏珊·桑塔格,无论如何不能让人将她和一个激烈的有争议的人的形象联系起来。

在对疾病、摄影、写作与阅读、爱与性的深入访谈中,我愈来愈发现,世人唯一没有错认的是对于苏珊具有绝佳的“思考”意识和“思考”能力的判断。思考,是苏珊作为鲜明的知识分子形象的根本所在。

对疾病,她说,“好吧,现在我病了,所以我要思考它。”“你可以说我是在将其哲学化,不过在更普遍的意义上,一个人可以将任何事情哲学化。我是说,如果你恋爱了,你会开始思考什么是爱。”

对摄影,她说:“生存就是一种侵略”。“摄影是一种碎片的形式。在与时间流逝的关系中,它成为过去留给我们的生动的碎片。”

我想,以笛卡尔 “我思故我在”的话语来概括苏珊的一生,是最具有统摄性的、精辟的、适当的总结。在这个访谈中,“站在中间”的、“思考”的,同时又必须用爱来囊括自己的苏珊站立了起来。她说——“我想要的是完完全全活在当下——真正地活在此时此刻,全身心地关注世界,包括自己。”她活着,因为她的思考。(《我幻想着粉碎现有的一切:苏珊·桑塔格访谈录》书评/水秀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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