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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鞍华,一个老女孩的黄金时代

    Ring | 日期:2014-09-19  来源:阅读时间

    一个多月前,听说许鞍华要在单向街办“黄金沙龙”。身为港片粉的我,怀着近乎追星的心态跑去看“偶像”。结果,理所当然地希望扑空。记得主持人问许鞍华:“你认为一无所有是什么状态?”她答:“没钱了。”“有过吗?”“有。”“那会儿追求什么呢?”她抛出两个字:“有钱。”直愣愣的,不带一丝犹豫,台下哄笑。

    我想,主持人或许是想追问出一个煽情的回答。就像每次许鞍华推出新片,大家总要乐此不疲地把她的困窘重翻上台面:拍片很难找到老板肯付钱,出行搭地铁或公车,至今仍和日本老母在香港北角租房生活,去学校教书间或拍广告为帮补生活... ...相对于早早享用豪宅香车、雪茄名酒的同行,许鞍华是个异类。素面朝天,冬菇头、黑框眼镜、板鞋和宽大卡通T衫是她的标志。她偶尔也穿黑鸦鸦的川久保玲连衣裙,是她最喜欢也最贵的衣服,犹如战衣,只有重大场合才拿出来。她不会配合大众想象,塑造因艺术理想苦大仇深的模样。她说:“你给部戏我拍,我会很开心。但我不想因为戏而发愁,只要不让老板亏钱就好啦... ...”就像生活在天水围的贵姐,笑嘻嘻地问:“有多难呀?”

    平日里许鞍华安然若素地过着“两个老女人互相支持”的日子,但电影王国里,她的黄金时代比同行来得都要早,结束得也都要迟。她的履历实在漂亮:港大毕业,随后在伦敦电影学校进修电影,游学归来后做大导演胡金铨的助手。无线任编导时期她拍摄的《ICAC》等作品便技惊四座,七、八十年代她又成为新浪潮宠儿。从《疯劫》到《投奔怒海》收获的不仅是好口碑,还难得地屡有票房佳绩。香港资深影评人列孚曾说:1984年,许鞍华如日中天,比今日的王家卫更红。后来,革命性的新浪潮干将们迅速被主流商业电影吸纳。改头换面至今,越来越痴迷技术的徐克依然江湖烟波浩荡,悠游江湖的侠客却已被招安,他的最新电影是3D版《智取威虎山》;谭家明与方育平许久未有新作,严浩复出拍片再也未掀起惊涛骇浪... ...只有许鞍华,还在不疾不徐地拍着自己想拍的电影。并且,作品广泛涉猎爱情、家庭、武侠、政治乃至惊悚题材,四夺金像奖,两擒金马奖,是当之无愧的大拿。

    她当然也有过低潮。初入行的她,是胆粗粗闷头想拿奖的天之娇女,拍《疯劫》为搜集资料去看法医解剖死人头颅,肆无忌惮地引入西方现代影视观念与技巧拍摄,笔触充满猎奇与高度刺激性。1983年,她看了台湾新浪潮电影,第一反应是:哎呀,我们玩完了。“为什么他们好像贴近了生活一点?怎样可以有自信去拍一些很闷的事,却有一种张力?”她也想拍这样的电影。经过十余年的失语期,许鞍华慢慢在《女人四十》找到入口,但沉浸在琐碎生活里的萧芳芳还有不甘被生活磨平的锐气。《男人四十》更进一步,却还是要靠两段不伦恋来支撑电影,随后水准大失的《玉观音》险些让她无戏可拍。学了20多年功课,《天水围的日与夜》方才有了结果。她说她看了很多次《童年往事》,终于领悟到掌握情绪的轻重与涨落,咽下所有戏剧性,镜头的顺滑却有过之而无不及。细细碎碎直面生老病死的《桃姐》亦然,甚至连万年被讥为“行路永远一套姿势”的刘德华,都带上了踏实的生活化的脸。就好像张三丰教张无忌太极剑法,把剑招忘得半点不剩,方能心无拘囿,得其神髓,以意驭剑。《黄金时代》回归《倾城之恋》的恢弘民国时代,据说,电影采用了新颖的第三方角色串场叙事的方式。结构或许先锋,可许鞍华说,我不用猎奇的眼光,不故意填充戏剧的表达:“其实有时我也有点害怕。但我不想哗众取宠,还是尽量忠于剧本,忠于当时的萧红。”

    是的,许鞍华永远写的是人。作为华语影坛少有活跃的且成绩斐然的女导,人们喜欢拿她镜下的“女性”说事儿。许鞍华承认自己特别关注女性题材,但不同于习惯聚焦少女婉约心事的张艾嘉、风格委婉梦幻的张婉婷、探讨情欲大胆出位的黄真真,她的落笔总是冷静客观,对女性有着近乎残忍的细致勾勒和不带鲜明好恶的价值评判。就像《姨妈的后现代生活》里的斯琴高娃,穿着自织的红毛衣泳衣下水,把泳池染成一圈红。救生员拉她上岸,说:“阿姨,来例假了怎么还游泳?”这狠手下得触目惊心,把生活的不堪直剌剌扒开给你看。所以,香港影评家石琪评论《半生缘》时还写道:“想不到女人原著、女人导演的此片,简直有点‘反女人’。”

    许鞍华对此表示,“我不刻意去谈什么或反什么... ...有时候,我拍一个不幸的女人,或许她的人生是失败的,但决然把失败归结给社会或男性,这在我看来也是不全面的。”话虽如此,从处女作《疯劫》到《黄金时代》,男性主导的社会如何介定及支配女性,是她穷大半生精力要搜捕的白鲸。无论是力图自主独立的新女性,还是竭心尽力的中年妇女,有人盖棺定论,说许鞍华勾勒的皆是“失败的女性群像”。可细剥下来,辛辣与暴烈之下,再孤绝也会有一点点卑微的乐观。她的底调,终究是温暖的。复杂的大家庭,紧张的母女关系,童年的许鞍华见识过太多明争暗斗、人间悲欢,反而不太想知道“哗!原来人生这样悲惨!”所以你看, 寻常生活里,阿娥和丈夫在艰难中扶持着前进(《女人四十》),姨妈和潘知常款款对唱霸王别姬,炒个鸡蛋都蕴含穷人生活技巧的贵姐眉目齐整和善,桃姐为参加Roger的电影首映礼精心涂抹快用到底的口红... ...你相信那一刻的情真,所以老太太炒菜的平实画面都能让人落泪。

    67岁的许鞍华,一生未婚,没有子女,她打趣说是因为自己太丑。她又说,30几岁的时候,母亲也催她结婚;慢慢有一天,母亲突然跟她说,你不适合结婚。她没有说为什么。可问到感情,她说,“我90%的时间都是在做事、工作,其实是没别的东西好谈了。”为了拍敬老院的戏,她跑去敬老院呆了颇长一段时间。她后来说,就当提前预知自己未来的生活。旁人听得戚戚然,她却嘻嘻哈哈姿态豁达。成熟但绝不世故,复杂但并不浑浊,是柏邦妮所描述的老女孩。

    就像极爱一个人,你会觉得所有付出都是甘愿。许鞍华形容自己拍电影就像赌徒,而且是一直不肯离席的那种。黄碧云写她:“她的电影就是她的生活,她的人,她的光彩与粗糙,缺陷与完整... ...整体看,就可以看到她的求索。”满怀热忱求索的许鞍华,说自己年纪越大,越觉得自由。她开玩笑:“比如我年轻的话,又是一个女性拍电影,他们老说我在追求组里的男同志,搞得我连电话都不敢打。现在过了60岁,没有人再说这句话,所以我觉得很自由。”这总会让我想起萧红。1936年11月19日,萧红独身在日本,给萧军写了很长的一封信,其中写道:“窗上洒满着白月的当儿,我愿意关了灯,坐下来沉默一些时候,就在这沉默中,忽然象有警钟似的来到我的心上:‘这不就是我的黄金时代吗?此刻。’”她说这是身在笼中的自由和平静。那么我想,此刻,或许也是许鞍华的黄金时代。(文/泉の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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