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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馨:你不知道的事

Ring / 2014-10-12 02:42  来源:阅读时间

她叫陈永馨,来自马来西亚。

在好声音的舞台,王力宏那首《你不知道的事》从她口中轻吟浅唱,所有人心里其实都捏了把汗。这样一首简单舒缓,发挥空间相对有限的歌,若非特别独到的诠释,恐怕很难脱颖而出。

但即便如此,陳永馨出乎意料地获得四位导师的一致转身。

与此同时,在后台忐忑观战,温和沉默的爸爸突然像个八岁的孩子一样,兴奋得手舞足蹈起來。

初见陈永馨,是在广西艺术学院一间狭小琴房里。

那是2014年初夏,南宁已经提前开始暑热。穿纱裙戴眼镜的陈永馨站在来面试的十几名学生中间,貌不惊人,却有几分孩子气的迷糊懵懂。直到唱完一首Christina Aguilera的英文歌,才引起对接导演的注意,最终决定让她来上海试音。

在训练营,令所有人印象深刻的不仅是陈永馨收放自如、极具可塑性的嗓音,还有她身上无时无刻高度兴奋的“快乐因子”。她总在笑,永远精力充沛,就算训练至深夜疲倦困乏,依旧用各种夸张神情眉飞色舞地说话,模仿不同卡通人物的声音逗大家开心。多半时候,“只闻其声”就能在喧哗人群里找出陈永馨,像迪斯尼电影中某种体型娇小却能量巨大的啮齿类动物,有她在,世界就热闹起来。

这样一枚开心果、软妹子,其实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柔弱无骨、任由安排。对接导演形容她是“粉红色外表,深红色内心”,在选歌阶段,就曾有过不同的意见分歧。

起先导演组考虑,要不要给陈永馨定一首英文歌。她的发音纯正娴熟,兼具欧美歌手的音色特质而不夸张,更利于展现唱功。而中文歌在情感上更容易打动听众,唱得出挑却并不容易。

连陈永馨自己都几度怀疑:这首《你不知道的事》旋律会不会太简单?歌词中的情绪到底该如何揣摩?在这么窄的发挥空间里冒险尝试,为什么不选一首熟悉的英文歌更有把握?

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没底,这个出生于新西兰,吃面包黄油长大,英文比中文说得地道,灿烂得几乎找不到一丝阴霾的女孩子,究竟能否领悟一首“中式情歌”里举重若轻的深情与忧伤,并将它娓娓道来。

确定入选之后,陈永馨的爸爸和哥哥便代表全家从马来西亚飞来陪同。从此,她身边就多了两位沉默温和的“男特助”,总是眯眯眼微笑着注视小鸟般活泼的陈永馨,动静形成极大反差。

无论在旁守候多久,只要陈永馨嗲声嗲气地叫“Dad”,爸爸总是从沙发或椅子或墙角一跃而起,仿佛被弹簧发射,把水杯和纸巾递到女儿手上。

为了捕捉一些花絮,对接导演拍摄陈永馨自言自语或随口哼唱的画面。即使事先说好无需家人互动,只要她眼神环顾四周,爸爸也会按耐不住要冲上前来给予帮助,几次穿帮入镜,自己再不好意思地退回去,笑着说“啊啊…不用我不用我”。

谁都看得出,这样一位宠爱女儿的父亲,比陈永馨自己更担忧、更心疼。

为什么他会舍得,把女儿只身送来异乡求学?

为什么明明可以去新西兰或其他地方,却唯独选了中国广西?

当时的陈永馨或许并不理解。来南宁的前两个月,由于饮食差异,原本就只有42公斤的她更加削瘦,体重险些跌到三字头。各种中文乐理词汇如同天书,焦急和思乡的情绪有时也让她偷偷躲着掉眼泪。而所有这些,透过视频联络的父母都不知道,女儿仍旧咯咯笑着,列举身边的趣事轶闻,像一块松软的海绵,努力吸取身边新鲜的一切。

作为父亲,陈永馨的爸爸不会不明白女儿的辛苦。那年他21岁,正和现在的女儿同龄,也是一样孤身远赴异乡求学,在大洋彼岸的苏格兰一呆就是十年。

自小生长于马来西亚,习惯了太平洋湿热的海风和漫长炎夏,对于“寒冷”这件事,只能全凭想象。出发前,他穿着陈永馨爷爷的一件呢子外套,跑去吉隆坡冷气最强的一间电影院里看了场电影,热到全身发汗,于是自信满满地以为这件外套足以抵御传说中的寒冬。到了苏格兰才明白,入秋后十几度的气温就足以把自己冻哭。于是这个热带来的年轻男人,只好在飘雪的异乡半工半读,每天吸溜着鼻涕眼泪奔波于学校和工作地之间,从邮递员、酒店保洁、餐馆助手到临时保姆,数不清做过多少工作,数得清的,只有口袋里永远吃紧的钞票。

年轻时的爸爸或许不会想到,自父亲那一辈华人“下南洋”,离开中国扎根马来半岛,自己经历半生漂泊重返家乡,几十年后又送女儿去中国求学打拼。命运循环往复,血脉却从未隔断缘分的牵连,延续着每一代华人的寻梦之旅。而这匹他眼里小马驹,并不仅仅是娇弱的温室花朵,未来万水千山,她是如此雀跃而坚定地奔赴而去。

在好声音的舞台上,每个人都怀有自己的梦想。陈永馨的小心愿,是借助这个舞台,让全家人得以在中国团聚,找寻失联多年的亲戚。这片在爸爸口中常常提到的地方,她们终于可以一起回来,踩着陌生而熟悉的土壤,走一走爷爷当年走过的路。
有人问,陈永馨,你理解什么是爷爷说的“下南洋”吗?

“就像我爸爸离开家乡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赚钱生活,爷爷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很辛苦离开中国来到马来西亚的。所以中国是我们的根,世界这么大,有我们的亲人在,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觉得很神奇,也很难得。”坐在学校的南湖边,陈永馨拨着头发慢慢地说。

在陈永馨身上,很难找到与世故、精明、做作相关的词,却又不断闪耀着同龄人少有的坚定、强韧和清醒。她像一颗饱满的种子,天然自在地生长,在阳光和风里伸展枝桠,充满未知的可能性。

而所有这一切,都是源于种子下面的土壤,那是来自家人深沉的爱和温暖,更是血脉相传的不息奋斗与博大情怀。

直到录像的前一天,陈永馨终于对导演说,“我可以唱好《你不知道的事》了”。

她说想到爷爷年轻时是怎样离开家乡,有多么舍不得告别和无法言喻,今天她可以站在中国的土地上,唱出爷爷当年的心情,希望他也能听见。

她终于明白,那些未说出口的关爱,支持陪伴的温暖,每一件默默付出而她不知道的事,才是帮助自己站上这个舞台的动力。因为深深扎根于爱里,她才能用歌声,诉说对脚下这片土地的情意。(来源/虾米音乐,文/戎毅)

标签:音乐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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